說了這麼久「中美兩開花」的梗,最近,有一部真的中美合拍西遊題材作品先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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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遊ABC》,英文原名《American Born Chinese》,雖說是Disney 出品的美劇,但主創團隊和演員陣容中,華人華裔含量超高。
演員方面,我們可以看到,飾演孫悟空的是近年來活躍在好萊塢的吳彥祖;飾演觀音菩薩的是憑藉《媽的多重宇宙》拿下超多獎項的楊紫瓊;《媽的多重宇宙》中的丈夫的關繼威在本片中本色出演了一位逐夢歐美演藝圈的華裔演員;《媽的多重宇宙》中的女兒許瑋倫在這裡成為了石磯娘娘,昔日的一家三口如今竟分別位列神、人、魔;飾演男主父親的黃經漢,此前的高分作品是《蝙蝠俠:黑暗騎士》、《美國隊長2》等;飾演濟公的錢信伊,此前曾出演過口碑微妙的首部華裔超英片《尚氣與十環傳奇》和對好萊塢亞裔來說意義非常的《瘋狂亞洲富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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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服但能打)
製作方面,我們可以看到《尚氣與十環傳奇》的導演德斯汀·克里頓,《王牌特工》、《X戰警》等的動作指導張鵬,憑藉《追殺比爾》、《霹靂嬌娃》、《致命女人》等作品躋身好萊塢一線華裔女星的劉玉玲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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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很能打)
這個題材,這個製作,打一開始就擺明了會在海內外引起不同的反響,結果也的確如此。
豆瓣不及格,國外拿高分
在中國大陸的打分平台豆瓣,這部作品浮浮沉沉,最後拿到了5.8分的不及格分數,評分多集中在3星,頭尾逐漸遞減,又是一個典型的中指型評分;而在國外的IMDb和爛番茄,它卻分別拿到了7.1分、96%新鮮度和85%爆米花指數,這可是個相當不錯的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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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這樣大的分歧呢?
在看過全8集後,我認為,這部劇集的目標群體和受眾群體恐怕並不是中國大陸的華人,而是國外的華裔,尤其是「移二代」們。這一點和《媽的多重宇宙》很相似,不同之處就在於原生家庭與母愛的探討是一個具有普世意義的共同命題,而針對亞裔的種族歧視卻是一個在海外才會體會更深的話題。
雖然中文名是《西遊ABC》,但就像直白的英文名一樣,這部劇集其實只是披了個西遊神話的外衣,講述的是「美生中國人」的故事,內核故事和西遊記就沒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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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劇集中,男主王進是一個在美國長大的普通華裔少年,想要融入當地環境,卻遭遇著肉眼可見的歧視與排擠,這讓他變得愈發內向。一方面,他擁有著東方人的面孔,在學校「格格不入」,另一方面,他受到的文化薰陶其實更接近於當地的孩子,對自己的民族文化不太了解,甚至連中文都不太好。為了融入,他甚至投奔霸凌過自己的白人男孩,任由自己的印度裔朋友遭受排擠,甚至在少數族裔文化社為自己發聲的時候選擇懦弱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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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家庭生活也不太美滿。母親曾是高材生,如今卻成為家庭主婦。父親兢兢業業工作多年,卻始終得不到晉升的機會,陷入中年危機,甚至被逼到想要辭職。一家三口共同的困境就是想融入卻無法融入,進不得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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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老師,誠然是負責任的,但言語中卻還是充滿不自覺的刻板印象)
看似和他們沒什麼關係的關繼威的角色,同樣也體現著海外華裔的困境。在劇集中,關繼威飾演了一個演員,靠著情景喜劇中一個總是出糗且完全不聰明的丑角獲得了家喻戶曉的知名度。但這知名度並沒有為他的事業或是生活帶來更多好處。情景喜劇一炮而紅,其他演員都獲得了大量邀約,來找他的角色卻只有類似的刻板印象丑角,甚至忍者——我們當然都知道忍者是日本文化,但顯然,那一時期的歐美人並不關注亞洲不同國家的差異性。這個角色與關繼威本人像是一種互文,而這一段台詞,我相信也是眾多華裔乃至亞裔演員的共同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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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進又是靠著什麼找回了自己的力量呢?很神奇,是靠著一個突然闖進他生活的同樣中國面孔的年輕男孩,而這個男孩的真實身份,其實是孫悟空的兒子。這又何嘗不可以看作是一種對本源民族文化的認同才會給予少數族裔在海外的自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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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解構,《西遊記》的宿命
觀察了一下,這部劇集在中國大陸被罵,除了劇集本身好不好看的個人審美之外。還有一個重要的要素——它是否構成一種對《西遊記》以及傳統文化的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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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星區部分短評)
這當然不是第一次有人披著西遊的外衣講可以說毫不相干的故事。
只挑經典的說,電影的就有《大話西遊》,小說的就有《悟空傳》,動畫的就有《西遊記之大聖歸來》,漫畫的就有《七龍珠》,甚至連吳承恩的《西遊記》本身,其實都可以算作《大唐西域記》——或者更準確的說,也許是第一部出現「猴行者」形象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的解構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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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大話西遊》引出的爭議之一便是孫悟空可以談戀愛嗎)
玄奘取經是一個真實的歷史事件。貞觀三年,玄奘的確前往印度取經,帶回幾百部佛經,並將一路見聞由弟子整理成《大唐西遊記》。他當然歷盡艱難險阻,但是這艱難險阻肯定不包括有妖怪阻撓,他克服這一切也不可能是靠著徒弟的神力。到了宋代的《大唐三藏取經詩話》,中國人最熟悉的超級英雄孫悟空的雛形開始出現;到了元代的《西遊記平話》,故事開始與《西遊記》真正地接近起來;直到元代,吳承恩終於創作出我們熟悉的《西遊記》。可以說,《西遊記》的誕生,就包含著解構的力量。
從小說中我們就可以感受到,吳承恩的《西遊記》不僅僅是話本傳奇,他寫出了不少講述皇帝昏庸、官場黑暗的情節:寫道教是寫出過車遲國的三位道教國師、比丘國國丈——南極仙翁的白鹿要用一千一百一十個小兒心肝做藥引;寫佛教也沒客氣到哪兒去,八十一難到了最後還要寫靈山使者向唐僧收受賄賂才願意給出真經……
放到現在,這估計也會被不少人罵「夾帶私貨」。但是有「私貨」有表達,才是一部作品不同於其他作品的根本所在。名著應該給後人以變革再創作的自由,每個時代都應該有為再創作刻上獨特時代印記的自由。戲說算不算胡說,改編能不能亂編,或者說,什麼程度是胡說,什麼程度是亂編,恐怕沒有人能給出一個官方的正確的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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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我甚至更遺憾於,這部劇集明明已經用了一個還算新奇有趣的設定,卻沒有玩得更大,想要討論的話題那麼多,但最後也是輕飄飄放下,沒什麼反轉,驚喜也不夠……
另一方面,儘管很多人認為《西遊ABC》特效粗製濫造,尤其是第四集的「蟠桃派對」,怎麼看都非常經費不足沒質感。但我認為這更像是一種對老港片的致敬,造型、分鏡、動作都非常港片,每集的片頭甚至會讓人自動腦補tvb粵語旁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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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型色調都很《大話西遊》)
總的來說,對於《西遊ABC》,我的評分在6分以上、7分以下。可以一看,不會浪費時間。對於沒有太多共鳴的我來說,這是一部還蠻下飯的有點兒意思的作品。從最後一集來看,作品無疑要迎來第二季。我不認為第二季的西遊元素會比現在更多,反而認為它會探討更多關於家庭的話題。總之,第二季的時候,我還是願意再關注一下子的。不知道大家對這部劇集又是怎樣的看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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