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一年一度的科隆遊戲展
正在舉辦，公布了不少新遊戲。
在一眾遊戲裡，有外媒留意到一個細節：今年以「動物」為主角的遊戲格外多，比往年還要多。
動物當主角本身不算新鮮，但動物主角過去許多都貼著子供向、卡通向的標籤，如今卻開始出現在各種題材、各種體量的作品裡，口碑和銷量還都不錯。
其實同樣是「動物當主角」，背後的邏輯差著十萬八千里，關鍵不在外形，而在行為邏輯。
有一類動物主角，除了殼是動物，骨子裡完全是人：會說話、有人的動機、有人的情感和道德判斷。
米老鼠、音速小子，動森里那幫村民，火箭隊的喵喵，獵人身邊的艾露貓，都屬於這一類。
它們雖然是動物的外表和特徵，但本質上依然是擬人化的角色，玩家面對他們時往往代入的就是人類邏輯，是把他們當人看的。
另一類則要麻煩得多，它們是真正的動物。
不說話，靠本能和肢體動作表達，情感不直白，從頭到尾是真正的動物，是和我們不一樣的種族。
玩家面對前者，是「代入」，把自己投射進去；面對後者，往往很難做到這一點，最多就是試著去理解一個跟自己完全不一樣的存在。
兩種完全不同的心理機制，決定了它們在大眾市場裡的待遇天差地別。
這就繞不開「動物主角」遊戲歷史上最大的遺憾——《大神》。
2006年，這款採用水墨畫風，日本神話為背景、主角是一條白狼天照的遊戲，在PS2上登場。
這幾乎是一款後無來者的遊戲，水墨暈染的畫面獨一份，薩爾達式的遞進和解謎結構，用畫筆改造世界的玩法，這些放到今天依然驚艷，玩過的玩家和媒體幾乎是清一色好評，甚至每一次被炒冷飯都有許多老玩家「再買一份」，對本作沒有中文化的怨念也依然總被國內玩家提起。
然而和它的品質比起來，可銷量就慘澹多了。
2006年它北美賣了大約20萬套，日本本土更是只有6.6萬套，到2009年PS2版全球銷量還沒破60萬。
它甚至被吉尼斯紀錄蓋章為「史上賣得最差的年度遊戲」。當年開發它的四葉草工作室，也在這之後不久被卡普空解散。
叫好不叫座的原因當然很多，發售時機撞上PS3和Wii、水墨風格太超前、宣傳沒跟上……但有一條，是那道看不見的代入門檻：主角天照，是一條真正的狗子，而不是擬人化的狗。
它不會說話，全程要靠身邊的一寸法師幫著翻譯；它用四隻爪子走路，靠犬類的方式奔跑、嗅探、刨地；它的情感從不直白地喊出來，而是藏在動作和眼神里。
這對於許多玩家來說，操作天照並不是「成為」它，只能「陪著」它。
反過來看，米老鼠和音速小子這些角色，會說話、會開玩笑、有七情六慾，本質上就是換了皮的人。
玩家一眼就能代入，商業上也更好做IP。大眾對「動物主角」的愛，默認前提從來都是：它得像個「人」。
不過隨著這些年來遊戲市場的發展，「真動物」也在逐漸被更多玩家所接受。
比如2022年的獨立遊戲《迷失》，一隻流浪貓當主角，沒有台詞，純粹靠貓的動作、習性和視角，硬是賣爆了，口碑也一路走高。
本作前不久還推出了Switch2版，之前買過Switch數位版的玩家，可以0元免費購入Switch2版。
如今，《大神》的續作正在開發中，時隔二十多年，神谷英樹回歸擔任總監。那個當年被現實狠狠拍下的夢想，終於等來了第二次機會。
這不止是他一個人的夢想，也是無數玩家的夢想。在那個「真動物」還難以被理解的年代，《大神》虧欠的掌聲，如今終於有機會補回來。
希望在如今這個接受度更高的市場環境裡，這部作品能真正被看見，在遊戲業界寫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