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嘎嘎的企鵝女管二創，居然被人申請了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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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落的庫里南
二2創圈傳來噩耗，企鵝女管搞版權，二創得掏錢？
不得不說，這句話聽上去確實有點爆，也有點燒腦。讓我用陳千語都能聽懂的說法，來向你解釋究竟發生了什麼吧：AI小企鵝管理員爆火，作者申請版權打算恰米，網友炎上後作者滑跪，事件餘波仍在延續——怎麼形容這種延續呢？在最會帶節奏的貼吧熱點榜上，這事已經上百萬熱度了，影響力可想而知。
目前，對這種收集庫里南碎片的行為，不少網友已經開始了最直白的人身攻擊，甚至動動小手發起了舉辦。當然，力度還是比不上對隔壁某毀號主播的重拳出擊。
而要想知道為什麽網友們會這麼憤怒，就還得先看看這隻企鵝到底是咋火起來的，又是從哪來的。
首先，什麽是企鵝女管？
在今年春節期間，你絕對刷到過一大批由AI製作的，以這隻看上去相當可愛的小企鵝為主角的動畫短影片。它們動輒幾十上百萬播放，受眾相當之廣，莫名其妙出了個大圈。
而這個喊著咕咕嘎嘎的企鵝形象原型，就是用石頭擊碎兩千錨點、把塔衛五丟進超域、給塔衛二帶來恩情使其再也沒有黑夜的管理員大人。具體來說，則是管理員（女）。
得益於春節期間爆發出的一批全新AI影片生成工具，網友們完全沒有了創作上的瓶頸。而隨著這種影片的廣泛流傳以及梗化，最後不管是誰，只要你想玩這個梗，就能寫個劇情再操作兩下發個影片。於是，越來越多的小企鵝AI動畫誕生，大量同人作品經由全民製作人之手傳遍網路。
在這些二創動畫裡，變成了小企鵝的管理員看上去相當可愛——
有時是呆呆愣愣地做著傻事，嘴裡還念叨著咕咕嘎嘎，看著像是被旁邊的傻龍同化了。
也有時會掉進裝滿龍泡泡的娃娃機里，一邊眼裡含著淚花無助地揮手，一邊像個小孩一樣等著佩麗卡想辦法把自己救出來。
還有時，只是展示自己有多可愛，讓年輕人明白自己家長輩為什麽愛看手機里的AI小孩。
最後，它的火爆還超出了國界，有不少影片被轉發到TikTok、X等平台，讓外國網友們被咕咕嘎嘎管理員俘獲——挺多人覺得，這隻小企鵝從管理員形態變成咕咕嘎嘎形態的樣子，像極了動畫《乾物妹！小埋》中的橋段，看上去相當反差萌。
一如Doro之於《Nikke》那樣，這個咕咕嘎嘎的小企鵝形象，也屬實是給《明日方舟：終末地》引了一波來自圈外的流量——誰不想看完AI管理員的影片後，再去終末地里急頭白臉地拉一下午電線呢？
此時，不管是在國內還是國外，都有不少人好奇這個可愛的形象到底出自哪裡；而即便知道這小玩意是《明日方舟：終末地》二創的朋友，也好奇管理員為什麽要大喊咕咕嘎嘎。
而這個形象最直接的來源，其實也很好找。在2月19日，B站UP主「賤兔死順蓋」就發布了一部名為《沒什麼，只是想讓你知道這隻企鵝的出處》的影片，將這張圖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這就是一張由他使用AI製作的，純粹的梗圖。
起初，這張圖片被用在了他創作的某種小眾愛好本子（本子其實也是用AI畫的）的後記頁，而他也在影片中宣布「該形象100%由AI生成，用於AI影片當然也是100%可以的」。
實際上，直到這裡，整件事也只是夾在AI繪畫和二創同人間的灰色地帶里而已，屬於經典的笑一笑就過去了的事。因此，大部分人對這張AI圖片的態度都偏向中性，甚至帶點正面傾向。原因無他，AI小企鵝的影片的確足夠出圈，內容也在全民製作人的手裡做得有聲有色——更何況，原作者的開源表述，更是讓企鵝管理員帶上了一絲進入公有領域的態度。
可以這樣說，只要這個形象背後真正的版權方不動手，那網友們完全可以笑呵呵地進行相關二創、三創、二2創。
然而，我們不得不承認，這種灰色地帶里確實容易埋雷。特別是，這次的灰色地帶還同時涉及了二創與AI。倘若出一點岔子，那這些雷就會爆炸，把雷區上的人炸得螺旋升天——而這樣的岔子，就已經發生了。
前幾天，有人爆出B站UP主「賤兔死順蓋」申請了AI企鵝管理員形象的著作權，並以此為根據，一邊聲稱使用該形象的廠商侵犯了他的產權，一邊向一些根據這一形象製作周邊的店鋪收取分成。
我們都知道，每當網際網路上出現了一個什麼新梗，那電商平台上準會冒出一大堆相關周邊——而且，大部分都是沒有授權的。通常而言，這種周邊只是蹭個熱度，是一種必然出現的現象，也往往不會有人去較真——可「賤兔死順蓋」真打算要分成，這就引發了第一波炎上，相關資訊很快在網上流傳。
隨後，「賤兔死順蓋」又放出了更多的聊天記錄，解釋自己只是跟幾家主動聯繫他的店鋪商議過分成問題，並未像網上所說，拿著版權去勒索其他店鋪。
並表示，他不想看到別人利用自己的作品營利，且主張保留該形象的二創著作權——而這，又讓不少人感到難以接受，且對他全部的行為提出不少質疑。
如果將網友們的質疑總結起來，其實主要就分為三類：其一，他這張圖本身來源不正；其二，這些梗都是網友們想出來的；其三，AI圖片也配申請版權？
首先，關於這張圖片本身的出處，其實他本人在影片中已經說過了——那是本子後記頁的插圖。如果這事還在灰色地帶里，那別說後記頁了，哪怕是厚儒頁也沒人會說什麼。可申請版權的行為，顯然就是把這個形象搬到了檯面上。既然原作者要用上法律的武器維護版權，那就別怪網友們有樣學樣地審視一下這張圖片最初的起源了。
其次，網友們還認為咕咕嘎嘎的企鵝女管形象，是網友們共同的智慧結晶，不能被他一個人給壟斷——而這，還得說到這張梗圖複雜的發展歷程。
關於「管理員像企鵝」的這個說法，其實早在管理員的形象被網友們注意時，就有所表現，以至於《明日方舟：終末地》三測期間，誕生了大量相關影片。比如這部《管理員為什麼是企鵝》，就完整地做出了論證：首先，是穿搭方面很像，都是深色外套裹著淺色內搭，外加一點黃色作為點綴。其次，女管在遊戲中的表現，也有一種與企鵝神似的呆萌。最重要的是，管理員玩石頭，企鵝也喜歡玩石頭，證明大成功。
而為什麼企鵝管理員要喊咕咕嘎嘎？這也得從咕咕嘎嘎的來源開始說起。在國外，有人會用「goo goo gaga」來模擬剛出生的小孩所發出的聲音，算是一種通用的擬聲詞，並沒有實際含義。要是往前追溯，其實在1943年版《貓和老鼠》的《寶貝貓咪》一集中，湯姆被女主人打扮成嬰兒模樣塞進嬰兒車裡喝奶時，就發出過「嘎嘎嘎嘎嘎」和「咕咕」的聲音。
貓鼠隊還在C
而在2012年的喜劇《基和皮爾》中，喬丹飾演的嬰兒用低沉的聲音念出了這句「goo goo gaga」，算是讓「咕咕嘎嘎」連在一起使用的方式，正式進入了網際網路流行文化中——在YouTube上，這段切片已有近兩千萬播放。
隨後，在2017年的動畫電影《寶貝老闆》里，反派接電話時假裝嬰兒說了一句咕咕嘎嘎，讓這個詞逐漸演化出一絲裝傻的含義。在外網，就有不少以此引申出的惡搞整活。
把它帶入遊戲圈的，則是TikTok上一位名叫tornn44的博主，他的影片主要以遊戲《Roblox》為主。在遊玩過程中，他經常會配上失真拉滿的咕咕嘎嘎大叫——想像一下，你平時在各種遊戲公麥里聽到的那種全損音質炸房音效，把底子換成咕咕嘎嘎，就是tornn44平時幹的事。
順帶一提，在他影片的留言區里，還時不時地有人來賽博朝聖，尋找這個把全損咕咕嘎嘎聲音帶出圈的神人。
到這裡，咕咕嘎嘎已經徹底成了通用的整活音效，在各種搞笑場景或者神人影片裡，都可以毫無違和感地配上一句咕咕嘎嘎。
只不過，正如蓋倫發發不能失去那個藍白色的床鋪和揮舞著的神之手一樣，咕咕嘎嘎也需要一個合適的載體，才能迎來它在中文網際網路的爆火。而這個載體，便是《BanG Dream!》中MyGO!!!!!樂隊的主唱——高松燈。
眾所周知，少女樂隊的二創向來沾點抽象。2024年12月，B站UP主interlilnk上傳了一部二創影片，使用AI語音讓高松燈以不知道多少倍速演唱「靈感菇」，令人忍俊不禁。
主唱太拼命了
隨後，這種利用AI配音整活的方式開始大範圍流行，其中影響力最大的就是由B站UP主塗山白白喵創作的這部「gugugaga」，而在這之後，不管你在什麼平台，只要看到高松燈這個形象，就免不了看到有人說上一句咕咕嘎嘎，而只要聽到咕咕嘎嘎，就很難不想到高松燈。
另外，注意到這兩部影片的共同點了嗎？它們的標題都帶著企鵝。實際上，根據設定來說，高松燈本身就喜歡企鵝、周邊商品形象跟企鵝類似、各種水族館的企鵝命名也有樂子人跑去給高松燈投票……在多年的二創中，高松燈早已經跟企鵝畫上了等號。
到這裡，我們的思路就閉環了——接下來讓我們動用小學二年級就學過的知識回顧剛剛的總結：
管理員=企鵝
咕咕嘎嘎=高松燈
高松燈=企鵝
證得：管理員=咕咕嘎嘎
由此可見，喊著咕咕嘎嘎的企鵝管理員形象，其實來自網際網路上多方力量的雜糅，硬要給多方力量起個名字，那就是中文網際網路上的泛二次元群體。總之，在亂七八糟的傳播過程中，它早就成了不少終末地玩家，乃至一般路人都喜歡玩的梗——雖然沒有統一的形象，可這個梗的確是網友們共同的智慧。
然而，即便最後是「賤兔死順蓋」為其賦予了傳播最廣泛的統一形象，可這張圖片歸根結底還是由AI生成的。因此，其本身能否稱得上是具備獨創性的作品，在現有的討論中也存在一定的爭議——通常來說，著作權保護的核心是人類的智力成果，但如上文所言，這張企鵝管理員所體現的智力成果，一半來自遊戲官方的角色形象，一半來自網友們共同孕育的咕咕嘎嘎梗。雖然我們不能否認，這張圖片的具體細節的確需要「賤兔死順蓋」親自打磨提示詞並抽卡，但僅憑這些貢獻就打算反客為主申請版權恰米，也是很難在大眾的樸素價值觀里立足的。
最後，在網友們的諸多質疑聲中，「賤兔死順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炎上。而到了3月7日中午，他則發布了最終的道歉說明，承認了一切錯誤，也放棄了主張版權，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那個形象該用接著用，徹底不用擔心有人恰米了。
雖說知錯能改是好事，但顯而易見的是，其實他的道歉其實不能終止網友們的討論——本來，這個咕咕嘎嘎的小企鵝管理員應該能在一次又一次的出圈中，讓網友們一起利用AI工具來享受造梗玩梗的樂趣。可在圖片作者的神秘操作下，卻可能讓這個梗落得一地雞毛……到最後，多贏變成了多輸，可能在這之中唯一贏贏贏的，就是拿咕咕嘎嘎搞虛擬貨幣的投機者吧，他們撈錢可比收版權費的和做周邊產品的快多了。
但說正經的，其實通過這次的炎上，我們也看到，在與二創和AI繪圖相關的版權灰色領域裡，始終埋著大量的，難以辨別的雷。它們需要被認識，更需要被明確。而在那之前，想必後來的創作者們，也能以此事為鑑，儘可能地去規避那些爭議吧。
至少在當下，我們倒是還看到了來自另一方面的進步——雖說現在看來有些鞭屍——有些商家，已經在簡介里標註出了「出處UP主」。「賤兔死順蓋」的署名權，最終還是以奇怪的方式落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