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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姐弟的生活記錄(32)

2026年08月22日 首頁 » 動漫情報

夏家父母回來的那天,城市飄著若有若無的雨絲。

空氣中多了一層薄薄的水霧,貼在臉上涼絲絲的,夏鈴站在玄關換鞋的時候,聽見院子外面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後熄火。

琉璃比她先反應過來,從沙發上跳下來,竄到門口,尾巴豎得筆直。夏鳴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圍裙上沾了麵粉。夏緣從樓上跑下來,藍發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的,拖鞋啪嗒啪嗒響了一路。

門開了。

冷風裹著雨絲湧進來,但緊接著就被兩個身影擋住了。夏媽媽站在門口,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大衣,頭髮盤得低低的,幾縷碎發被雨霧打濕,貼在太陽穴上。她比影片裡看起來更瘦了一些,但眼睛還是那樣亮,像兩顆被水洗過的黑石子。

夏爸爸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拎著兩個大行李箱,另一隻手虛虛地攬著妻子的腰,臉上的笑容從眼角一直漫到嘴角,整張臉都在發光。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領口豎起來,下巴埋在裡面,看起來像一隻剛從窩裡探出頭的大型犬。

「媽——!」夏緣第一個撲上去,把夏媽媽抱了個滿懷。夏媽媽笑著拍了拍大女兒的背,又去摸她的頭髮,說「又長高了」,夏鳴從廚房走過來,把鍋鏟換到左手,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夏媽媽鬆開夏緣,走到夏鳴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瘦了。」她說,眼眶有點紅。

「沒有,媽,我還重了兩斤。」夏鳴老老實實地說。

夏鈴站在最後面,雙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看著這場熱鬧的重逢。琉璃在她腳邊蹭來蹭去,急著想出去看看。夏媽媽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歪著頭笑了笑,那種笑是很溫柔的,像春天的風吹過湖面。

「鈴鈴。」她叫了一聲,沒有像抱夏緣那樣撲過來,而是張開手臂,安靜地等著。

夏鈴走過去,把臉埋進媽媽的肩窩裡。大衣的面料有點涼,但身體是暖的。她能聞到媽媽身上那種熟悉的味道,洗衣液混著皮膚溫度的氣味,在影片通話里聞不到,在電話里聞不到,只有靠得這麼近的時候才能聞到。

「媽。」她說,聲音悶在大衣里。

夏爸爸在旁邊清了清嗓子:「我呢?沒人抱我?」

夏緣笑著鬆開媽媽,轉身給了爸爸一個熊抱。夏爸爸被撞得往後退了一步,但笑得更開了。夏鳴也走過去,和爸爸握了握手——他始終覺得男孩子擁抱有點彆扭,但夏爸爸不管,一把把小兒子拉進懷裡,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輪到夏鈴的時候,夏爸爸主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她的劉海揉得亂七八糟。「沒瘦,也沒長。」他點評道。夏鈴把頭髮理了理,問了一句:「你們還沒吃飯吧?夏鳴做了飯。」

夏家姐弟的生活記錄32

夏媽媽眼睛一亮:「小鳴做的?那得多吃點。」她脫了大衣,換了拖鞋,往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對夏爸爸說,「你先把箱子搬上去,別擋在門口。」

夏爸爸應了一聲,一手一個箱子,輕輕鬆鬆拎上了樓。夏緣跟上去幫忙,樓梯上傳來兩個人的腳步聲和一問一答的對話——「期末考試怎麼樣?」「還行。」「還行是第幾名?」「…」

樓下,夏鈴幫媽媽倒了杯溫水,看她坐在餐桌前,環顧著家裡的每一個角落。帶著一種長途跋涉之後終於靠岸的安心。

夏鳴把菜端上桌。清炒時蔬、紅燒排骨、番茄蛋花湯,還有一碟他剛學會的糖醋藕片。菜式簡單,但擺盤乾淨利落,像他這個人一樣。夏媽媽每樣菜都嘗了一口,然後放下筷子,認認真真地說:「小鳴,你以後可以開餐館了。」

夏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還差得遠。」

夏爸爸從樓上下來,也坐下吃飯。他吃飯很快,但每吃一口都要抬頭看看孩子們,好像怕他們突然消失似的,但無論如何,一家人終於又回到一起了。

出發去三亞的那天,天終於放晴了。

凌晨五點多,天還沒亮,夏鈴就被夏緣敲門的聲音吵醒了。「起床起床!七點五十的飛機,現在不走來不及了!」夏緣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夏鈴把被子拉過頭頂,悶了兩秒,還是坐起來了。她昨晚明明收拾好了行李,但還是習慣性地拖延到了最後一刻。等她洗漱完下樓,夏鳴已經把早餐擺好了——白粥、煎蛋、一小碟鹹菜,還有媽媽從國外帶回來的芝士麵包。

夏爸爸已經在吃了,看見夏鈴下來,給她拉開椅子:「來來來,多吃點,飛機上的飯不好吃。」

夏媽媽穿了一件新買的碎花連衣裙,外面罩了一件米白色的風衣,腳上是一雙白色的平底鞋。她今天沒有盤頭髮,長發披在肩上,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年輕很多。夏緣拖著兩個大行李箱從樓上下來,氣喘吁吁地說:「媽,你的箱子怎麼這麼重?」

「給你爸帶的衣服。」夏媽媽說。

夏爸爸心虛地低下頭喝粥。

一家人叫車去機場。六點鐘的高架路很空,路燈還亮著,橘色的光一串一串地從車窗外掠過,像一條流動的項鍊。夏緣坐在副駕駛,和司機聊天;夏媽媽靠在夏爸爸肩上,閉著眼睛養神;夏鳴和夏鈴坐在後排,中間隔著兩個人的行李。

夏鳴在看窗外,夏鈴在看手機。

她點開和白夏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出發了。」

發完之後她把手機塞進口袋,沒有等回復。過了幾分鐘,口袋震了一下。她摸出來看。

「哦。三亞多少度?」

「二十多。」

「那不用穿太多。」

「嗯。」

又過了幾秒,白夏又發了一條:「記得椰糖。」

夏鈴看著那四個字,嘴角彎了一下,沒有回覆。

機場的人比想像中多。寒假剛開始,到處都是帶孩子出行的家庭,值機櫃檯前排著長隊。夏爸爸負責搬行李,夏媽媽負責辦手續,夏緣在旁邊核對航班資訊和行李重量,夏鳴幫忙把箱子一個個放上傳送帶。夏鈴站在一邊,看著他們忙碌,覺得自己像一棵長在路邊的樹,安靜地看著季節從身邊流過。

登機口在航站樓的盡頭,要走過一條很長的走廊。走廊的兩邊是落地玻璃窗,天已經亮了,但太陽還沒升起來,東邊的天際染著一層淡淡的橘粉色,像水彩畫裡那種暈開的、很薄的顏料。

夏鈴走在最後面,耳機塞在耳朵里,但沒有放音樂。她能聽到前面的腳步聲——夏緣的靴子篤篤篤地敲在地面上,夏媽媽平底鞋的沙沙聲,夏爸爸皮鞋的咯吱聲,夏鳴運動鞋的悶響。四種不同的聲音,像四種不同的樂器,在空曠的走廊里奏出一首不怎麼整齊但莫名和諧的曲子。

飛機起飛的時候,夏鈴靠著窗,看著地面上的城市越來越小,房子變成積木,道路變成絲帶,車子變成螞蟻。然後雲層遮住了一切,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像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柔軟的棉花堆里。

夏媽媽坐在她旁邊,正在翻一本英文小說。夏爸爸坐在夏媽媽旁邊,已經戴上眼罩開始補覺了。夏緣和夏鳴坐在過道另一邊,夏緣在研究三亞的旅遊攻略,夏鳴在看一本菜譜——他說到了那邊可以借民宿的廚房給爸媽做頓飯。

夏鈴把窗戶的遮光板拉下一半,靠著椅背,閉上眼睛。飛機的引擎聲嗡嗡地響,像一隻巨大的蜜蜂在耳邊低語,但那種聲音聽久了反而讓人安心。

三個半小時後,飛機降落。

艙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濕潤的、溫熱的風湧進來。夏鈴在飛機上已經脫了羽絨服,但走出艙門的時候還是被那股熱氣撞了一下。從零度到二十幾度,身體還沒來得及反應,皮膚上就沁出了一層薄汗。

「好熱。」夏緣說,把外套脫了搭在胳膊上。

夏鳴也脫了外套,只穿一件長袖T恤。夏媽媽把風衣的扣子解開,露出裡面那條碎花裙子,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夏爸爸幫所有人拿著外套,兩隻手都抱滿了,像個移動的衣架,但他樂呵呵的,一點不嫌累。

民宿是夏爸爸訂的,一棟離海邊不遠的獨棟小別墅,白色的牆,藍色的窗框,院子裡種著一棵很大的三角梅,開得正盛,紫紅色的花瓣落了一地。門口有一棵椰子樹,筆直地戳向天空,頂上掛著幾顆綠油油的椰子。

夏緣第一個衝進去,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然後跑出來匯報:「三個臥室,主臥給爸媽,剩下兩個我們仨分!我要住那個帶陽台的!」

「我要那個有落地窗的。」夏鈴說。

夏鳴笑了笑:「那我住剩下的。」

夏媽媽從行李箱裡拿出幾件衣服掛進衣櫃,動作不急不慢。她走到廚房看了看,灶台乾淨,冰箱裡空空蕩蕩,於是對夏鳴說:「小鳴,待會兒我們去趟超市,買點東西回來做飯。」

夏鳴點點頭,已經在心裡列購物清單了。

夏爸爸站在院子裡,拿著手機拍那棵三角梅,拍完了又拍那棵椰子樹,拍完了又對著天空拍了幾張。他走到夏媽媽身邊,把手機舉起來,說:「老婆,笑一個。」夏媽媽無奈地笑了笑,咔嚓一聲,照片定格了 

「拍得怎麼樣?」夏媽媽走過去看。

「好看。」夏爸爸說。

夏媽媽看了一眼照片,笑了:「你把我拍成一米五了。」

「你本來就一米六,差不了多少。」

「我明明一米六三。」

夏鈴靠在門框上,看著父母在院子裡為「一米六還是一米六三」這種問題認真地爭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她想起小時候,父母也是這樣,為了一點點小事就能拌嘴,但從來不會真的生氣,拌完了又手拉手去做飯。

下午四點多,太陽不那麼烈了,一家人換了衣服去海邊。

海是那種很深很深的藍色,越往遠處越深,到了天邊就和天空融在一起,分不清哪裡是海哪裡是天。浪一層一層地湧上來,拍在沙灘上,發出沉悶的、有節奏的聲響,像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夏緣脫了鞋,光著腳在沙灘上跑,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腳印。她跑到海邊,讓浪花衝過腳背,發出一聲驚叫,然後笑著跳開,又跑回去。夏媽媽站在不遠處看著她,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光——有欣慰,有懷念,也有一點點說不清的惆悵,大概是想起這個喜歡在沙灘上跑來跑去的女孩,曾經是個抱著她的腿不肯鬆手的小不點。

夏爸爸脫了鞋,把褲腿卷到膝蓋,也走到海邊。他沒有像夏緣那樣跑,而是站在那裡,感受著海水一遍一遍地漫過腳踝。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陷在濕沙里,忽然說了一句:「這沙子真細。」

夏鳴蹲在沙灘上,用手挖了一個坑,又看著坑被海水填滿,再挖,再填滿。他重複了好幾次,像是在做某種不需要思考的實驗。陽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側臉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

夏鈴沒有脫鞋。她在沙灘上找了一塊被太陽曬得溫熱的礁石,坐下來,看著遠處。海平線是一條筆直的、微微彎曲的線,把藍色分成了兩半。偶爾有船經過,小小的,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晚飯是夏鳴和夏媽媽一起做的。夏鳴掌勺,夏媽媽打下手,兩個人在廚房裡忙了一個多小時,端出來四菜一湯。夏爸爸坐在餐桌前,面前擺著一瓶啤酒。

夏緣幫著擺碗筷,每擺一個就喊一聲「餓死了」。夏鈴靠在椅子上,等著開飯,琉璃不在身邊,她的膝蓋上少了一團毛茸茸的重量,有點不習慣。

吃飯的時候,夏爸爸喝了一口啤酒,忽然說:「要是天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夏媽媽看了他一眼,笑了笑:「那你辭職啊,回來天天做飯。」

「我不會做飯。」

「那我也不做。」

夏爸爸噎了一下,轉頭看夏鳴:「小鳴,你不能走啊,這個家離了你不行。」

夏鳴正在給夏緣夾菜,聞言笑了笑:「我不走。」

吃完飯,夏緣主動去洗碗,夏鳴在旁邊幫她擦乾,姐弟倆在水槽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夏鈴窩在客廳的沙發里,翻著電視節目,最後停在了一個放紀錄片的頻道。夏媽媽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杯熱茶,安靜地看著螢幕。夏爸爸從冰箱裡拿出一個椰子,用刀砍開一個小口,插上吸管,先遞給夏媽媽,又砍了一個遞給夏鈴。

「喝吧,真正的椰汁。」他說。

夏鈴喝了一口,淡淡的甜,有一點點奶香,和超市里買的盒裝椰汁完全是兩種東西。她又喝了一口,然後把椰子舉到嘴邊,讓椰汁順著喉嚨滑下去,涼絲絲的。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備忘錄里打了一行字:買椰糖。

然後靠在沙發上,繼續喝椰汁。夏爸爸又砍了一個椰子,端著走到陽台上,站在夏鳴旁邊,兩個人都沒說話,就那麼站著,看遠處黑漆漆的海。偶爾有浪花翻起一點白沫,在夜色里閃了一下就消失了。

夏鈴透過窗戶看著陽台上的兩個背影。一個高大,一個還沒長成,但輪廓已經有點像了。她不知道夏鳴和爸爸在聊什麼,也許什麼都沒聊,就只是站著。有時候,站在一起比坐在一起說話,更像是父子。

夜深了,潮水漲上來,淹沒了白天她們踩過的沙灘。星星很少,只有幾顆最亮的掛在頭頂,像幾枚釘在深藍色天鵝絨上的銀釘子。

夏鈴躺在床上,給白夏發了一條消息。

「椰糖試過了,有一種不太甜的。」

對面很快回了一個字:「哦。」

然後是一條:「是什麼樣的?」

夏鈴想了想,打了幾個字:「白色的,外面包著糯米紙,像小雪塊。」

白夏沒有再回了。夏鈴把手機放在枕頭邊,翻了個身,聽見隔壁房間夏緣在打電話——大概是在和慕小小說今天的事,笑聲隔著牆傳過來,悶悶的,但很溫暖。

走廊里的燈滅了。有人在黑暗中輕聲說了句「晚安」,不知道是誰。

夏鈴閉上眼睛。海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一陣一陣的,像一首沒有歌詞的搖籃曲。

她在兩個季節之間,在兩個城市之間,在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暖的、微微發脹的情緒里,慢慢沉進了夢鄉。

明天還要去看日出,還要去撿貝殼,還要在沙灘上寫名字然後看海水把它們沖走。旅行的意義大概不是去了哪裡,而是和誰在一起。夏鈴在半夢半醒之間模糊地想到這句話,然後覺得太矯情了,翻了個身,把那句話丟進了夢裡。

夏家姐弟的生活記錄32

少女祈禱中


夏家姐弟的生活記錄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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