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滅戰士：黑暗時代 啟示錄》是個很難評價的 DLC。倒不是說 DLC 本身不好 —— 它對本體的玩法進行了優秀的發展和延伸，很值得推薦 —— 而是因為《毀滅戰士》開發商 id Software 現在的處境。
在不久前，微軟在新財年伊始就來了一波大裁員，一下子辭退了大約 1600 名 Xbox 員工，並且預計新財年內還會再裁掉大約 1600 人。裁員帶來的衝擊還在逐漸浮出水面，例如 Bethesda 大幅重組、黑曜石砍掉《宣誓 2》轉而開發《異塵餘生》新作等等。
而 id Software 損傷尤為慘重，這家原本 186 人的工作室，現在只剩下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手。然而這並不是因為 id Software 的表現不好。他們最新作《毀滅戰士：黑暗時代》在媒體和玩家裡的口碑都很不錯，還創下了工作室「首發玩家數量」的新紀錄。
id Software 誕生於上世紀 90 年代，擁有相當悠久的歷史，然而它的未來已被陰雲籠罩 —— id Software 如今的規模更像是一個打下手的「支援工作室」，已經不再具備獨立開發 3A 遊戲的人手。「啟示錄」 DLC 很有可能會成為 id Software 的絕唱，但假如果真如此，至少這家工作室走得轟轟烈烈。
「啟示錄」 的劇情承接《毀滅戰士：黑暗時代》本體。不過本體的劇情就讓我有點似懂非懂，加上本體和 DLC 中間隔了 14 個月，細節也早就記不清了。但這都不重要。總之，你是毀滅戰士。前有惡魔。殺就完事了。
在序章關卡里一路彈反、射擊、揮舞盾鋸大開殺戒之後，我最終遭到劇情殺，被打入了煉獄。在這裡，「啟示錄」 的「輕度類銀河城」元素開始浮現 —— 毀滅戰士丟盔棄甲，戰鬥力大打折扣。盾鋸斷了，戰甲毀了，彈藥上限也被削了。但惡魔可不管這些。依然會惡狠狠地衝上來。
毀滅戰士很快就找到了一把新武器：鎖鏈長矛。說實話，光是這把武器就讓這個 DLC 值得一玩了。和盾鋸一樣，它也能將敵人的綠光攻擊原路彈回去。
但一個新加入的閃避機制顯著改變了戰鬥節奏。我不再像《黑暗時代》本體裡那麼喜歡用彈反，而是把衝刺閃避當成了我最好的朋友。用衝刺實現完美閃避可以填充「蓄力值」，而蓄力值用於釋放強大的長矛招式，例如把長矛擲向敵人，或是用強化後的近戰攻擊刺穿敵人。
突然間，本體裡那種「原地硬剛」的打法就成了過去式。我變得風馳電掣、身法靈活，我衝到敵人身前，用連枷砸碎弱小的惡魔，或者一矛把它們捅穿。我始終保持移動，從不在一個地方逗留太久。然後一不留神，我就發現我的屁股已經兩小時沒離開沙發，滿腦子只想著衝到下一個戰場，爽快地屠殺惡魔。
在戰場裡，我可以利用長矛的「肉鉤」技能到處飛。毀滅戰士可以將長矛對著敵人或者抓鉤點投擲出去，然後抓著長矛後面的鎖鏈飛過去，迅速縮短自己與敵人之間的距離。在左右閃避難以躲避攻擊時，這也是一個從險境脫身的好辦法。我會利用鎖鏈藉機飛到惡魔的上空，然後落到對方的身後放幾發冷槍。
鎖鏈長矛為戰鬥提供了很高的靈活性，也是開發者向那些希望《黑暗時代》能夠像之前的《毀滅戰士》一樣快節奏的玩家們遞出的橄欖枝。
玩家要探索若干個關卡，收集用來開啟傳送門的石頭，以便回到 …… 叫什麼來著，反正就是毀滅戰士原本在的那地方。總之，就是收集幾個「麥高芬」，然後殺出煉獄。
就像「類銀河城」遊戲一樣，關卡中包含不少隱藏的秘密，並且地圖上有能力鎖，只有解鎖了相應的能力才能完整探索。盾鋸會在流程中途得到修復，並成為跑圖和解謎的必要工具：只有交替使用盾鋸和長矛才能抵達關卡的末尾。有些解謎還挺費腦子的，開發者許諾過會做出更有深度的環境解謎，而他們也確實說到做到了。
不過在重新拿到盾牌後，我發現我已經喜新厭舊，基本不會用它。我已經習慣了長矛的高機動性，導致在地面拿著盾牌原地作戰顯得有點太笨重了。我不想放慢節奏，我就想放蕩不羈地飛來飛去。
在 6 個小時的熱血廝殺後，DLC 迎來了結局。流程中有個別新惡魔和新 Boss，其中有一些還挺難對付的。不過通關後還有很多東西可以玩，比如在「撕裂館」里屠戮惡魔，或者用大師鑰匙解鎖 DLC 關卡里的新區域。
但我不知道 id Software 是否還有後續。儘管有報道稱《毀滅戰士》被 id Software 的母公司 ZeniMax 視為重點開發 IP，但遊戲製作團隊已經遭受了沉重打擊。用一位前員工的話說，這次裁員可謂「血流成河」。根據 GamesBeat 的一篇報道，在遭到裁員之前，id Software 正在積極研究下一個遊戲要做什麼，但是還沒有項目得到批准。
可如今呢？如果以後 id Tech 引擎出了毛病，都沒人能修了。根據 Kotaku 的一篇報道，如今 id Tech 引擎團隊只剩下了一名開發者。一位知情人士表示「技術傳承直接斷代了。id Tech 引擎怕是要成為歷史了。」
作為《毀滅戰士》系列的引擎，正是 id Tech 使得這個系列可以同時處理那麼多敵人 NPC、能夠讓場景破壞那麼好玩。此外還有其他兄弟工作室依賴這個引擎，比如 MachineGames 最近幾部《德軍總部》都用的 id Tech。MachineGames 做《印第安納瓊斯：古老之圈》的時候也用了一個魔改版 id Tech。
雖說有點一廂情願，但我願意相信 id Software（以及其他被微軟裁員重創的工作室）最終能緩過去，繼續做出優秀的作品。但在我看到一篇分析微軟會不會剝離 Xbox 業務的文章後，名為現實的冷水澆醒了我。在這種大公司開始搞結構重組時，大概率不會創造新的崗位，而是會繼續裁員、繼續關閉子公司。
《毀滅戰士：黑暗時代》和「啟示錄」 DLC 很可能就是 id Software 主導開發的最後一個遊戲。如果真是如此，這真的是遊戲界的一大損失，這家傳奇工作室或許再也無法製作他們拿手的「Rip and Tear」爽快射擊了。
《毀滅戰士：黑暗時代 啟示錄》現已登陸 PC、PS5、Xbox Series X|S。本評測基於 PS5 版撰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