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在今年科隆遊戲展（gamescom）的展前發布會上，Paradox Interactive 一口氣公布了兩款風格截然不同的全新作品：《樂高：天際線（Lego: Skylines）》和《後世更序（Afterworld）》。前者是樂高積木+城市建造結合的輕鬆愉快模擬經營體驗，面向更廣泛的玩家群體；後者是設定在末世的嚴酷大戰略遊戲，P 社說希望它既有深度策略，又能輕鬆上手。
這家曾經以複雜有深度的大戰略類型遊戲而知名的公司，為什麼同時押注了兩款方向完全不同的作品？在強調了「未來需要更加聚焦」後，Paradox 接下來將會怎樣布局？
不久前，Paradox 的兩位高管：CEO Fredrik Wester（Fred）和首席商務官（CBO）Mattias Rengstedt（Matt）到訪深圳進行商務交流，IGN也趁此機會約了兩人的專訪，和他們聊了聊幾款新作的動態，以及有關公司走向的想法。
在他們看來，Paradox 的核心並不只是某一種遊戲類型，而是一套關於遊戲設計的共同理念：無論城市經營還是大戰略，玩家都應該擁有足夠的自由度，能夠按照自己的方式探索系統，並且總有理由重開一局 —— 你永遠不會真正通關一款 Paradox 遊戲。
《樂高：天際線》：是樂高主動找上門的
《樂高：天際線》無疑是展前發布會上最驚喜的項目之一。它將樂高積木拼搭與《大都會：天際》所代表的城市建造玩法結合，玩家可以在遊戲中以真實存在的樂高零件為基礎，規劃並建造一座自己的樂高都市。
「這是個如此自然的組合，很難想像之前竟然完全沒有人做過！」CBO Mattias 說。
「It just clicks（簡直天合之作）!」CEO Fred 補充道。
Matt 還透露，這項合作最初是由樂高方面提出的，詢問雙方是否有興趣一同開發，這件事大約是在 2021 年。隨後，Paradox 向樂高提交了自己的項目方案，雙方一拍即合。「他們看到過《大都會：天際》，覺得這種玩法和樂高簡直是絕配 —— 我們也這樣認為。」
而與第三方 IP 合作，對 P 社來說是一次全新嘗試。
Fred 也對這次合作感到自豪。他認為，「樂高」與「城市建造」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樂高的核心是拼搭與創造，城市建造遊戲同樣也是如此。兩者結合後，玩家既能體驗城市規劃的樂趣，也能通過各種裝飾和建築風格打造自己的「作品」。
對北歐家庭來說，樂高是童年回憶中繞不開的部分，對兩人來說當然也是。能喝自己本來就很喜歡的品牌合作，Matt 說這是件特別開心的事情。《樂高：天際線》想更進一步，直接用上兩個 IP 作為共通的東西 —— 建造。
不過根據已公布資訊，玩家們最擔心的問題還真就出在了「建造」元素上。
目前公開的一些實機試玩演示，遊戲中的建築物都是一次性生成的：選擇建造某建築物後，會出現一段簡短的樂高磚塊搭建動畫，緊接著房子就蓋好了，而不是現實中一塊一塊手工設計、搭建，多少有點遺憾。
我在採訪中進一步向 Fred 確認 —— 答覆是確實沒辦法一塊一塊搭建。但 Matt 也承諾，遊戲中會有很多方式讓玩家創造自己的作品，還有大量《大都會：天際》中沒有的細節和裝飾。《樂高：天際線》既是一款模擬經營，也是一款強調創作樂趣的作品。
「《樂高：天際線》並不是簡單地將《大都會：天際》換上樂高外觀。」Fred 強調說，「兩款遊戲雖然有著共同的沙盒創造玩法，但前者更偏向輕鬆、舒適的氛圍，後者依舊保持著硬核的都市建造玩法。」
但兩人並沒有透露具體玩法。包括地形創造工具、是否存在山丘、能否導出玩家的設計等等細節，目前他們都沒有給出確切答案，「會在適當的時機公開。」但 Matt 也反覆強調，UGC（玩家自製內容）是 Paradox 遊戲的重要組成部分，《樂高：天際線》自然也會在這方面投入大量精力。
「Paradox 的核心就是 MOD 和玩家共創內容，由玩家創造自己想要的體驗。考慮到樂高社區本身就有分享搭建成果的傳統，這種創造文化與遊戲本身的結合，非常值得期待。」
至於遊戲發售後的計劃，Fred 表示，公司會採用一貫的方式運營，即通過免費更新與付費 DLC 持續提供內容。未來還會與樂高一起，探索更多主題和產品線，並根據社區反饋來決定發展方向。
「我們希望它有豐富的重玩性，和其他 Paradox 的遊戲一樣，長期保持新鮮感。」Fred 補充。這個項目秘密開發了五年，Paradox 與樂高公司一直保持著密切的溝通，Iceflake 對樂高世界的規則也有了充分理解。對 Paradox 來說，這既是一次學習與大型第三方 IP 合作的過程，也是為「P 社」進一步擴展用戶群體的機會。
Iceflake 接手「天際線」之後
《樂高：天際線》的開發商是 Iceflake Studios，這是一家位於芬蘭的工作室，此前還曾與 Paradox 合作開發了《末日求生（Surviving the Aftermath）》。2020 年，它成了 Paradox 的內部工作室，並接手了《大都會：天際》系列的相關工作。
去年年末，Paradox 與原本的長期合作夥伴 Colossal Order 分道揚鑣，《大都會：天際》交由 Iceflake 繼續開發。這次交接原本讓很多老玩家對「天際線」系列的未來感到擔憂，但在 Fredrik 和 Mattias 看來，結果比預期更加理想。
Iceflake 與 Colossal Order 都位於芬蘭的坦佩雷，兩家工作室的物理距離只有大概 500 米 —— 這種地理上的便利，也讓交接過程更加順利。
2015 年，由 Colossal Order 開發的《大都會：天際》發售，獨一無二的城市模擬體驗完美接替了 EA 多年未曾更新過的《模擬城市》系列，它也逐漸成了 Paradox 最重要的遊戲品牌之一。
但《大都會：天際 2》的首發狀態就不是很理想了。幾年以來，P 社一直在努力改善這款作品，隨著 Iceflake 的接手，遊戲的更新與推送變得更加頻繁，玩家對遊戲的評價也越來越積極。
Matt 毫不吝惜自己對 Iceflake 的讚美。在他看來，這家工作室僅用了半年時間就已完全融入，像是早就屬於這裡一樣。
在兩位高管看來，Iceflake 的成績不僅體現在性能優化，更多的則是對社區反饋的回應 —— 團隊會認真聽取玩家反饋，清楚地告訴玩家接下來的舉措，並通過一系列小而具體的改動，讓遊戲逐漸朝著對的方向發展。
Matt 總結道：「優秀的團隊既要用意想不到的方式給玩家帶來驚喜，也能認真處理那些玩家早已明確提出的問題。」
《後世更序》：循序漸進體驗大戰略的樂趣
與輕鬆的樂高磚塊+城市建造相比，《後世更序（Afterworld）》的背景設定比較嚴肅：末世主題大戰略。它也是 Paradox 近十年來首次推出戰略主題的全新 IP，公司希望用這款新作吸引更多用戶接觸戰略玩法。
在此之前，「P 社四萌（征服四海、維多利亞、鋼鐵雄心、十字軍之王）」的賣點通常是機制複雜、內容豐富、長期可玩 —— 但這也意味著新玩家需要投入大量學習成本才能體會到樂趣所在。對於已經積累了多年 DLC 和擴展內容的老遊戲來說，入門門檻就更高了。
而《後世更序》的核心設計思路就是讓玩家從一個相對簡單的起點開始，隨著勢力的不斷壯大，逐漸學習更為複雜的系統，邊玩邊學。
「我們想要一款能讓玩家逐漸玩進去的遊戲。」Matt 解釋，「希望遊戲能在前幾個小時足夠吸引人，又不會因為陡升的難度勸退玩家，在此基礎上保留大戰略遊戲後期應有的深度。」
他提到了《群星（Stellaris）》的現狀。遊戲最初的確相對容易上手，但隨著 DLC 和更新的推出，如今的《恆星戰役》已經變得相當複雜。「我自己最近開了一局，發現與一年前相比已經增加了很多新東西。」
於是就有了《後世更序》。它的創意和整體願景來自遊戲總監 Dan Lind，在開啟這個項目之前，他最為知名身份是《鋼鐵雄心 4》項目負責人和主要設計師。但 Matt 也承認，遊戲目前還處於開發早期，最終能否實現「易上手難精通」，還是需要上市之後由玩家驗證。
《後世更序》的舞台設定在末日後的美國，這個背景讓不少社區用戶吐槽「怎麼又一個美國末日」—— 同類的文藝作品還有《異塵餘生》《最後生還者》《行屍走肉》等等，《後世更序》如何在其中脫穎而出？
「有關世界觀的具體創意，你得去問 Dan Lind。」Matt 跟我打趣，「但已知的是，《後世更序》不會採用《異塵餘生》那種略帶幽默的設定，美術、音樂和氛圍營造也會截然不同。」
Paradox 不止於「大戰略」
除了這兩款在 Gamescom 展前發布會上高調亮相的遊戲外，Paradox 還將發行一款名叫《蒼穹守護者（Guardians of the Wild Sky）》的新作，遊戲玩法是生存建造，包含一些類似《幻獸帕魯》的元素。
《蒼穹守護者》將以 Paradox Arc 的名義發行。Fred 認為，相較於 Paradox 的傳統核心產品，Arc 這個子品牌可以嘗試一些頗具實驗性的作品，讓這些遊戲在保持自身特色的同時，不必直接改變公司的核心品牌和方向。
「Paradox 有《後世更序》這樣符合 P 社傳統的大戰略遊戲，有《樂高：天際線》這種合家歡類型的模擬經營，未來還會有更多不同品類的作品在 Arc 名下出現。」Matt 進一步說明。
對 Paradox 來說，2026 年是一個為未來蓄力的年份。公司將更多精力放在現有 IP 的運營和新項目的準備上，除了發行 Urban Games 的《運輸業大亨 3》，這一年暫時沒有太多新作與玩家見面。但在 Fred 看來，這段時間的積累，將為接下來幾年的發展打下基礎。
「我們正在為未來幾年做準備。《樂高：天際線》可能會成為 Paradox 迄今為止規模最大的一部作品，《後世更序》也是《恆星戰役》發售近十年以來首個全新的戰略類 IP，承載著我們拓展這一品類、觸達更廣泛玩家群體的期待。」
當然，兩款作品目前都還沒有公布發售日期。「遊戲開發不是一門精確的科學，項目進度隨時可能發生變化。」Fred 提醒。不過，他也表達了對中國市場的期待。在他看來，玩家數量穩居全球前三，市場仍在快速增長。除了今年在上海舉辦的《恆星戰役》音樂會，Paradox 也希望未來能通過專屬展會、線下聚會等形式，與玩家建立更多聯繫。
從《鋼鐵雄心》《歐陸風雲》等大戰略遊戲，到面向更廣泛玩家群體的《樂高：天際線》，再到試圖為大戰略玩法尋找新入口的《後世更序》，Paradox 正在探索傳統優勢之外的更多可能，更多玩家走進自己創造的遊戲世界。但無論玩法如何變化，長期可玩性、玩家自由度，以及由社區共同塑造遊戲體驗的傳統，仍然是 Paradox 的核心：遊戲可以有結局，但玩家的故事不必結束 —— P 社的遊戲，沒有真正的「GAME OVER」。
